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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居石首，麋鹿和它的“守护神”

加入时间：2024-07-26 来源：中国环境报作者：任靖

<img src="/static/upload/image/20240726/1721967219229329.jpg" title="1721967219229329.jpg" alt="1.jpg"/> 　　这次去湖北省石首市见朋友，袁道凌带的行李箱有些重。　　　　箱子里装的是石首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下简称麋鹿保护区）的老资料，涵盖麋鹿引进、防洪、防逃及保护区规划、建设、管理等各方面。用键盘敲出资料上的文字时，袁道凌还是原湖北省环境保护局（现湖北省生态环境厅）自然保护处副处长。而后即使工作变动，这些资料始终被他完好保存着。　　　　三十多年岁月流转，几百份资料的纸页已经泛黄，他倾注大量心血的麋鹿保护区却历久弥新，保护区里的麋鹿更是从最初的60多头增长到如今的2500多头。这次回石首，袁道凌除了要看看老朋友麋鹿，还想和在保护区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们叙叙旧，他们因麋鹿相识，活跃在麋鹿的“朋友圈”里，为麋鹿保护贡献力量。　　　　他全程参与保护区筹建　　　　为了保护区和麋鹿们的茁壮成长，袁道凌花费了不少心思。　　　　即使已经过去31年，袁道凌仍能立刻回忆起麋鹿抵达湖北的时间：1993年10月30日。那天是儿子一周岁生日，他没有回家吃饭，而是选择和同事们一起迎接从北京远道而来的麋鹿。　　　　麋鹿俗称“四不像”，本是中国特有物种，却因猎杀、洪水和战乱在中国绝迹，仅有18头在英国乌邦寺存活下来。1985年，中英两国签订麋鹿引进中国的协议，麋鹿终于重归故土。　　　　为恢复麋鹿自然种群，原国家环保局（现生态环境部）在湖北省选址建立自然保护区。拥有广阔的沼泽芦苇地、土质肥沃松软、牧草丰美的天鹅洲故道被选中，来自北京麋鹿苑的60多头麋鹿在此安家落户，繁衍生息。　　　　1989年进入原湖北省环境保护局工作，袁道凌便参与到保护区筹建之中。保护区成立之初，没有土地和资金，步履维艰。麋鹿保护区建设占用大片的芦苇地，芦苇本是当地村民的收入来源之一，附近村民有不少怨言，人鹿矛盾尖锐。因为缺少资金，保护区基础设施建设状况极差，有些地方甚至连基本的防护网都没有，麋鹿经常到附近啃食庄稼，村民损失较大。　　　　“我那时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筹措资金，几十万、几百万的项目要申请，几千块的项目也要争取。”为了给麋鹿更好的生活条件，完善保护区的基础设施建设，袁道凌到处“找钱”，还要时不时去保护区看看麋鹿们缺什么。　　　　去保护区的路并不好走。“下午至（麋鹿）保护区，路不好走。”袁道凌的日记里有这样一句话。这句话背后是极不便利的交通——当时从石首市区前往麋鹿保护区需要先坐游轮渡江，下船后步行约两小时才能抵达。　　　　“下雨的时候路况更差，路上都是烂泥，只能穿胶鞋前行。有时借来的胶鞋不合脚，一路走下来脚上磨出不少水泡。”袁道凌更加坚定了想要改善保护区基础设施和周边环境的决心。最终，在各方的争取下，麋鹿保护区拿到了资助，完成了基础设施的升级改造。　　　　同时，在各级政府和行业主管部门的支持下，麋鹿保护区通过划拨、土地置换等方式拿到了2.3万亩土地的权属，麋鹿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他们，在洪水中救下了麋鹿　　　　麋鹿的家位于长江和长江故道的夹角，优越的地理位置赋予其充足的水源，也使得保护区成为洪涝灾害的重灾区。每到汛期，保护区内低洼的土地都会被洪水淹没。而麋鹿善跳跃、会游泳，一旦防护措施不到位，保护区的麋鹿很容易外逃。　　　　“小温打来电话，保护区水位上涨淹没围堤，下午还将上涨，是否可向省防汛指挥部要一艘冲锋舟，我即起草书面申请。”袁道凌在日记中写道。1998年，一场罕见的大洪水席卷长江流域，麋鹿保护区也未能幸免。打来电话的小温是石首麋鹿国家级保护区管理处主任温华军。　　　　那年8月，来势汹汹的洪水淹掉了整个保护区，只有一间房屋的房顶和附近一处残堤因地势较高幸免于难，宛如一座孤岛挺立在洪水之中。　　　　靠着防汛民工和解放军的帮助，温华军和同事们把九十多头麋鹿引到了残堤上。有些鹿跑得比较远，他们只能乘坐冲锋舟追鹿，把麋鹿驱赶到安全的地方。　　　　袁道凌乘坐冲锋舟去往保护区查看情况，“感觉像是一片在汪洋大海中漂来漂去的树叶，没有倚靠，挺可怕的。”驻守在房顶的工作人员在这样漫无边际的洪水中坚守了两个多月，时刻观察麋鹿的情况，乘船给它们送去食物。护鹿的两个月，险象环生。特别是第六次洪峰到来时，房屋地基下沉，房子随时都有被冲走的可能，危急关头，8名工作人员立下了“堤在人在，人在鹿在”的生死状。　　　　所幸人没事，麋鹿也没事。没有追回来的麋鹿逃至附近小河口杨波坦、三合垸一带，还有一部分麋鹿在湍急的水流中横渡长江，抵达湖南东洞庭湖区域，安家落户。这次洪水意外成为麋鹿自然扩散的契机。　　　　洪水过后，工作人员和麋鹿的“革命友谊”更加坚固。为了让麋鹿的生活环境更加安全舒适，保护区的防洪大堤和拦网也更加稳固。　　　　随着时代的发展，更多高科技手段被应用于麋鹿保护中，保护区内搭建了集安防、巡护、监测等功能于一体的空地一体化监管平台，实时分析、记录麋鹿的活动轨迹、活动规律和种群变化。　　　　如今，保护区麋鹿数量已从原有的64头增至2500多头。“我们当前的重点工作之一是打造麋鹿良种基地，向外输送更多优质的麋鹿，助力麋鹿种群恢复。”温华军对麋鹿保护区未来的发展充满信心。　　　　他们，给麋鹿拍了一部纪录片　　　　这些年，麋鹿的“朋友圈”里还多了两个新朋友，雷刚和张溶。雷刚是湖北广播电视台前总编辑，张溶是湖北电视台编导。看到他们开车驶进保护区，麋鹿会冲车子点点头。　　　　这份熟稔来之不易。为了和麋鹿“套近乎”，雷刚和张溶在保护区一蹲就是4年，认真研究麋鹿的习性。“麋鹿早晚比较活跃，白天吃完饭就躺平了。我们的拍摄便集中在早晚，白天尽量不打扰它们。”两人逐渐融入麋鹿群中，人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100米，80米，60米……“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实现了与麋鹿的和谐共生。”　　　　“靠近鹿群后，车速要降到四五迈，慢慢开，才不会把麋鹿吓走。”靠着长时间拍摄总结的经验，雷刚和张溶带着记者一行驶入鹿群内部，最近时和麋鹿只有十几米。“从来没有和麋鹿这么近过。”连袁道凌都忍不住感慨。　　　　和面对记者时的滔滔不绝不同，在麋鹿面前的两人是安静的——这样才能减少对麋鹿的打扰。麋鹿安静地吃草，两人安静地观察，用相机记录下自然状态下最真实的画面。　　　　第一次见到自然状态下的麋鹿时，张溶大为震撼：“从没想到在这么荒凉偏僻的地方，有这么大一群漂亮的国宝。”彼时，鹿王争霸刚刚结束，公鹿锋利的鹿角闪闪发亮。进入十月，鹿角掉落，鹿头变得光秃秃。几个月之后，大大的鹿角又长出来了——麋鹿旺盛的生命力带来的触动推动两人去挖掘更多和麋鹿有关的故事。　　　　他们发现，从被掠夺至海外颠沛流离，到重返长江繁衍生息，麋鹿的命运始终与国家命运交织在一起。伴随长江大保护的开展，麋鹿种群数量从60多头到两千多头的跃升，更是从侧面反映出我国生态环境保护的成效——这些都被他们融入纪录片《重回长江的麋鹿》中。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们一样，有机会深入保护区内观察麋鹿。我们能做的就是让更多人通过我们的镜头认识它们，了解它们，毕竟了解是保护的前提。”张溶说着按下了拍摄键。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了解这些“四不像”，参与到国宝的保护之中，甚至曾经和麋鹿矛盾最激烈的村民们也在年复一年的相处中把麋鹿当成了朋友，他们会自豪地跟朋友说“带你们去我的家乡看麋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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