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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菜地让给沙枣树 |
| 加入时间：2026-05-25 来源：解放军报 作者：邹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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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队菜地旁边长出了一棵树。树不高，开着醉人的花，树叶在刺眼的阳光下随风摆动。
三班长说，这种树开的花味道很独特，像桂花，但又不是桂花。他说，我在树下看不见花的真容，拨开针形的叶子，指肚大小的黄色小花才显露出来。花蕊间落有蜜蜂，吹一口气，花粉像面粉一样簌簌落下。
戈壁滩上长出一棵树，太不容易了，正好长在三班的菜地边。星期天，班里给菜地送粪、送水，每次回来，三班长都会兴奋地告诉我那棵树的生长情况。一个月后，三班长却垂头丧气地向我汇报，班里靠近那棵树的一垄菜地减产了，而其他田垄的蔬菜都长势良好。显然，那棵树越长越高，菜地的水分和营养都让它给抢走了。
那一年，我在连队当指导员，年中点评各班农副业的收成，三班倒数第一。三班长跟我抱怨，全怪那一棵树。他带我去菜地查看，我绕树转了3圈后，告诉他，这是一棵沙枣树，也被称作戈壁滩上的“不死树”。
我说，你们越是浇水施肥，沙枣树就越是蓬勃生长。在戈壁滩上，浅根的菜是竞争不过沙枣树的。如何解决种菜和爱护沙枣树这对矛盾呢？你们可以选择根系发达、耐旱的蔬菜栽种。
这显然是给三班长出了一道难题。
一心想着让菜地彻底摆脱影响的三班长，却另有办法。星期天，他做出一个决定：给树挪地方，让树长在树应该生长的地方。三班的士兵从其他班借来工具，利用假期开干。三班长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决定竟然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三班战士们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埋头挖掘，可沙枣树的根挖到3米还没有到头。
这时，放羊的老乡善意提醒，戈壁滩上长出一棵沙枣树太不容易了，它的根系一般长达5米，是很难移栽活的。
三班长有点气馁。
我对他说，把菜地让给沙枣树吧。
三班长决定把菜地改在远离沙枣树的地方。他们清理鹅卵石，从很远的地方拉来新土，又经过一个周末的劳作，新整出一块菜地。新菜地完工后，正好赶上种胡萝卜的时节。也许是新土的缘故，三班的胡萝卜长势迅猛，收获的时候，一根胡萝卜足足有一斤重。
那棵沙枣树没有菜地争抢营养和水分，越长越旺，树根处又冒出不少新树苗。这棵树在8月份结了累累的果实。三班长站在沙枣树下“霸道”地宣布，三班菜地上长出的沙枣，是三班让出菜地得来的，那就得三班来采摘。到了收获的时候，他带领全班摘下黄澄澄的沙枣送给各班品尝。沙枣酸中带甜，口感粉粉的，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后来，我们连队把那一片菜地全部让给了沙枣树。5年后，那里成了一片沙枣林。当地的林业部门在那儿成立了观察站。林业员说，多亏了你们让出一片地，才有了这一大片蓬勃生长的沙枣林。
再后来，我离开部队了。可每到果树开花的季节，我的鼻孔仿佛就能嗅到醉人的香味。原来，那独特的味道一直存储在大脑里，是永远忘不掉的。
解放军报（2026年5月25日第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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